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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精熟文史,自然用不着别人给他讲论文史。然而,1975年,年迈的他突然委托中共中央办公厅替他物色一个人专讲文史……个中有许多尚不为人知的故事……
谢静宜对她“面试”
毛泽东自1974年春天开始,视力明显减弱了,看东西模糊不清。向来自己看文件、批文件的他,不得不叫机要秘书代读,照他的意见代签文件。这年8月,毛泽东路过武汉时,大夫在东湖宾馆为他诊看眼疾,断定为“老年性白内障”。其中,有一只眼睛病情比较严重。
毛泽东素来手不释卷,他的眠床之侧,便是一大堆书。他尤为爱读古代的诗、文、史。因患眼疾,不能读书,比不眠不食还难受。机要秘书可以读文件,可是为他讲史论文就勉为其难了。
于是,当时的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汪东兴和副主任张耀祠着手寻觅合适的人选。既然要“讲”,那普通话就要好,口齿要清楚;在毛泽东身边讲,那古典文学的根底要好,要能够跟毛泽东对话;再说,毛泽东的生活昼夜颠倒,读讲者年纪不可太大,以免体力不支,但也不能太年轻,怕学术功底太浅,以中年最为合适。还有,进入中南海,政治上当然要可靠……
遴选工作在悄然进行。首先想到的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汪东兴、张耀祠委托当时的中共北京市委书记谢静宜从北大中文系物色人选。没几天,谢静宜就送来北大中文系几位教师的档案,机要秘书张玉凤一一念给毛泽东听。听罢,毛泽东说:“就让芦荻来试试看吧!”
芦荻,中年女教师,普普通通,并非学界名流。毛泽东选中了她,原因很简单,博览群书的毛泽东,读过中国青年出版社1963年出版的《历代文选》一书。这本书由中国人民大学语文系文学史教研室冯其庸、刘忆萱、芦荻、刘瑞莲、李永祜、吴秋瑾选注。毛泽东很喜欢其中的《触詟说赵太后》(《赵策》)、《别赋》(江淹)、《滕王阁序》(王勃),很巧,这几篇文章的选注者正是芦荻。记忆力甚强的毛泽东,当时便记住了芦荻这名字。
巧真巧,从1970年底起,芦荻从中国人民大学语文系调往北京大学中文系。这样,北大中文系报来的备选者之中,便有芦荻。毛泽东记起了《历代文选》,也就选中了芦荻。
1975年5月中旬,44岁的芦荻忽地接到系里通知,说是要她准备给北京大学党委委员讲《离骚》。那时,她在家煮牛奶,不慎烫伤左手、左脚,她以身体不适而推托。可是,似乎此事颇有来头,校党委指定要她讲。她只得从命。
几天之后,芦荻被召到校党委。谢静宜已在那里等候了———这是芦荻头一回跟这位市委书记兼北大党委书记打交道。“芦老师,请你给我们几个人讲讲古文。”谢静宜很客气地说道。
“是讲《离骚》吧?”芦荻准备从随身的拎包中拿出《离骚》。
“不,不讲《离骚》。”谢静宜说,“今天请你讲另外两篇古文,一篇是江淹的《别赋》,另一篇是《触詟说赵太后》。”
芦荻懵了!不是要她讲《离骚》吗?怎么又改了篇目?虽说那两篇古文她曾注释过,毕竟已事隔多年,要讲,也得准备一下呀。何况,身边连这两篇古文都没有带。
没有办法,只得全凭记忆随口而讲。她背起了《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在开始讲《触詟说赵太后》时,谢静宜问了一句:“詟字到底念‘哲’还是‘龙’?”
“詟字过去念‘哲’。现在根据出土文物的考证,应当念‘龙’。”芦荻答道。
谢静宜露出满意的神色,让芦荻继续讲下去。讲毕,谢静宜说了一句:“回去吧!”
夤夜去见毛泽东
5月23日,北大开来一辆中型面包车,来到三里河芦荻家前。车上坐的有北大中文系的负责人,还有“梁效”的人马。所谓“梁效”,即“两校”的谐音。“文革”中许多“大批判”文章,署名“梁效”——北大和清华这“两校”的写作组,打着深深的“江记”烙印。芦荻是个普通教员,与“梁效”素无来往。
来客步入芦荻家中,要她马上带换洗衣服、脸盆牙具之类以及几本古文书籍,说是要住到什么地方去。芦荻只得上了车,驶往北大未名湖畔的一幢楼。来到那儿,芦荻才知,楼内是“梁效”写作组的“大本营”。她被安排住在一个房间里,据说还要她继续讲课。
3天之后——5月26日晚上,看了一天的书,芦荻神情疲惫,正准备就寝,却响起敲门声。不速之客竟是谢静宜!谢静宜要芦荻收拾衣服用具,马上随车出发。
上了车,谢静宜这才开口:“我要带你去见毛主席!”
芦荻瞪大了眼睛,吓了一跳,说了声:“什么?见毛主席?”“你去给毛主席讲诗、词、歌、赋。”谢静宜说出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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