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老尘
一、教会与德皇的“老拳”
在与西方经过一系列的接触和失败后,举国上下不得不承认主权严重受损的事实。“治外法权”和“领事裁判权”使在华洋人成了凌驾于中国法律和官府权威之上的太岁。
“领事裁判权”顾名思义,就是对违反了中国法律的该国公民,只能有他们的“领事”按照他们的法律来“裁判”他们。这使得遍布中国各地的外国教会都成了完全不受清廷制约的拥有自己法律的第二政府,受教会庇护的中国教民(仅山东就有3万左右),则也成了不受官府管辖的特权阶级。通常情况下,衙门也不愿轻易去招惹教民,免得多生事端。
十九世纪末,在中国的天主教、基督教、沙俄东正教等外籍传教士共有3200多人。至1900年,山东全省108个州县中,已有72个州县有基督教会的活动,设立总堂达27所。山东的天主教、基督教设有教堂共大小1300余处,教士150余人。传教士们甚至扬言“要在中国”每一个山头和每一个山谷中都设立起光辉的十字架“。(《中国教案史》)
我们知道,基督教与天主教在历史的各个时期的表现是不同的,中古世纪时代教会很多时候就代表着反面,黑暗、残忍和反科学,他们有时会毫不留情除掉任何异见者,从异教徒到科学家。并因同一宗教的不同派别而爆发无数次的内战。总之,不同于现在的基督教和天主教,那时“宽容”这个概念并不很流行。而且19世纪那些来中国传教的传教士也是良莠不齐,大多是神学素质极低的普通神职人员,并非真正为宗教献身的圣徒,并且身上带着当时西方普遍流行的种族优越感和沙文主义。
极端者如伯驾牧师甚至扬言:“中国人不服从,就毁灭”。——这话听起来哪点像个圣洁的信徒?其中还混进了不少阴谋家,这些人的作用近乎于间谍,完全没有宗教修养,应愧对于他们的信仰和所侍奉的主与基督。如德国传教士安治泰,早于1896年就怂恿德国瓜分中国。他“激烈地要求政府为教会的利益做一次有力的行动”。
当然,事情是要分两面来看的,毛泽东时代过来的中国人,在思维里都有一个定式,那就是看待事物,常常黑白过于分明。因为受斗争哲学影响太深的缘故,肯定的,就极力肯定,完全肯定;反之,则彻底否定,批倒批臭。所以,如果就此彻底否定西方教会和传教士,不是一个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传教士和教会也不公平。
在那个极权专制的社会里,中央政府和官府衙门向来肆无忌惮地鱼肉百姓惯了,从未碰过钉子,但自从教会出现以后,这种无限的权力受到了制约。极权权威被打破,这对一向视封建王权为神圣的中国知识分子及民众也是一个震撼。所以,不可否认,教会当时在中国也起了很多积极和正面的作用,包括对西方文明的传播,以及促进中西方文化的交流等等都是功不可没的。
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19世纪在中国的传教士,占大部分的是像伯驾及安治泰那样亵渎神明的欺世盗名之徒。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情况导致了当时接受教会洗礼的许多华人基督徒并没得到积极的教化,并且在意外地获得了炯异于其他同胞的特权后,民族的劣根性便充分地体现了出来。其中一个便是教民在普通民众中表现出的那种强烈的优越感,而这却是激起民族主义强烈反弹的很重要的诱因之一。
而更多的恶霸无赖也籍着入教来逃避官府的管辖,以教会的特权为掩护为非作歹。如倡导西学的郑应观在当时的奏折上说的,“莠民以教为护符。尝闻作奸犯科,讹诈乡愚,欺凌孤弱,占人妻,侵人产,负租项,欠钱粮,包揽官事,击毙平民……”;毓贤的奏折也说,“……迩来,彼教日见鸱张。一经投教,即倚为护符,横行乡里,鱼肉良民,甚至挟制官长,动辄欺人……每因教民肆虐太甚,乡民积怨不平……”;对义和团坚决镇压的袁世凯在奏折中也认为“……东省民教积不相能,推原其故,固由教民之强横,亦多由地方官未能持平办理……教民之气焰益张,良民之激怒愈甚,一旦发作,势同决川。”
由此看来,清廷的官员们并非不知事情缘由的,郑、毓、袁三人政治立场不同,不过都认为是因为教会对平民的欺压和官吏的袒教抑民而激进民变,最终酿成后来的义和团民变。无有独偶,在中国的义和团被镇压不久,韩国的济州岛也发生了类似的当地民众与法国教会教民的大规模武装冲突,他们以中国的义和团为样榜,并且其民族主义更加激进,首领王守义围攻法国教堂所在城郡三月余,在攻陷后一口气就斩杀了数百教民。
光绪二十三年十月(1897),山东曹州府辖下的巨野县城里的德国天主教堂的一些中国教民与当地群众发生冲突,教堂袒护教民,矛盾处于激化。这种事在往常衙门会出面干涉,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时情形已有不同了,各地的义和拳民闹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曹州,曹州是当年黄巢、捻军造反的发起地,自古以来民风剽悍,如今在义和团那些充满民族仇恨以及宗教排斥的“揭帖”的宣传下,已经出现了极端民族主义和排外情绪的萌芽。总之,这起教案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官府的调停和弹压下弭消,三十多个当地群众冲入了教堂,将教堂拆毁,并将两个无辜的德国传教士Franz Nies和Richand Heule打死。这便是著名的“曹州教案”。
时任山东巡抚的李秉衡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下令“火速破案”,短时间内就将闹事杀人的群众全部抓获,并照会德国公使。此时的德国正是在铁血宰相俾斯麦卧薪尝胆后新崛起的强梁,奉行扩张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当时的德皇威廉二世早已将目标锁定被日本人打得威风扫地的中国,正愁没有借口。
1897年1月14 日, 德国驻华公使,外交部中国事务首席顾问冯。 勃兰特在一次报告中就说:“德国应尽快而且主动在华行动”。
而德国传教士安治泰也建议德国要尽快强占胶州湾,他说:“我们现在应该利用机会占据胶州,它对我们在各方面是个最好的、最能发展的据点”。他还觐见德皇威廉二世,强调“胶州湾有比上海更大的发展前途,巨野事件是德意志帝国在东亚取得属地的机会。占领胶州湾”不会使东方任何人惊异,因为一切人早已料到这件事“。
德皇威廉二世电令远东舰队:华人终于给我们提供了期待已久的理由和事件。舰队立即驶往胶州湾,占领该处现有村镇,并采取严厉报复手段。
下一页
-----------------------------------------------
|